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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-13

【时光机】她原想带2个视障儿离开世界成为虎妈才领悟人生最可怕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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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时光机】她原想带2个视障儿离开世界成为虎妈才领悟人生最可怕

58岁的张锦云翻着旧照,忍不住讚叹:「你看这件衣服,多漂亮,很多人都问是哪里买的洋装?那是孕妇装啦,很fashion喔。」她出生彰化县田尾,父亲做布料买卖,母亲是裁缝师,张锦云也有一双好手艺。照片里,她正怀着第二胎,手上牵着大儿子。另一张旧照,她一手牵着一个儿子,「他们穿的都是名牌童装喔。」幸福得理所当然,没有一丝异状。

张锦云师专毕业后在田尾乡当幼教老师,25岁时嫁给做园艺造景的同村人,婚后生下一子,诊断是亚斯伯格加全盲,「我冲击很大,我在幼稚园对别人的小孩很好,这幺爱别人的小孩,为何我的小孩会这样?」她打算再怀第二胎,但这次不敢轻忽:「我四处做检查,还把先生、儿子都带去做,準备了3年,医生说没问题,我才再怀孕。」

第二胎还是男孩,「我怀孕特别小心,小孩出生后,各科医生会诊,一样说小孩正常。」小儿子3个月大时,张锦云发现小儿子视线不会移动,又再确诊二儿子全盲。「医生跟我说对不起,我先生说,生了就养啊,不然怎幺办?」只是,身为一个母亲,她一度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。

张锦云和儿子们出门时,一定会细心替他们打扮。(张锦云提供)

「有天,我在房间里打算掐死小孩再自杀…我妈知道后赶过来,只跟我说,妳和小孩死了只有父母会难过,妳先生过几年再娶…这样值得吗?」她收起眼泪,辞去工作,开始四处寻找资源。30年前,彰化乡下的特教资源有限,她没有加入任何组织、协会,单打独斗,自己打电话到彰化县教育局问:「我家有二个小孩全盲,要怎幺教?」她上图书馆查各种资料,知道彰师大有位知名的特教老师,她开车直接去请教老师。「他们都觉得我这样一个乡下女人,这幺厉害可以做这幺多。」

大儿子因为亚斯伯格,外出时会紧张,不愿走路,7岁时,张锦云抱着他搭公车,背后再揹着3岁的小儿子,从田尾骑机车到田中,再从田中搭火车到丰原,再搭公车到后里的启明学校上课。「第一天回来,我就累到哭了。」她决定克服开车上高速公路的恐惧,开始开车接送。当时,大儿子念惠明特殊学校,小儿子留在田尾念一般小学:「我每天开200公里的车接送小孩,空闲还要帮先生种树做园艺生意。」

小儿子因为外向活泼、适应力强,所以从小在一般学校上学,张锦云从教育局借回来各种点字童书:「我各处借,彰师大还有有声书,我也借回来给小孩听。」为了教小孩点字,她自己还先到启明学校学了,回来再盯着小儿子学:「我是虎妈,小孩一点不专心、不用心,我就用『不求人』打下去,我先生看了很捨不得,又不敢骂我,只好生气去踢门。」

她说自己从小不服输,小学时班上男生喜欢欺负女生:「我不能等他们打我,我再还手,他们还没欺负我,我就先跟他们打一顿,让他们知道怕。」成为母亲之后,她是不向命运低头的虎妈:「我带小孩去学校,告诉老师,学校体育课、清洁工作、升旗集合,宏宇(小儿子)都可以参加。」原本校方好意,特别安排儿子在一楼教室,她拒绝了:「我家有三楼,他也没摔死。」

儿子在学校被骂「青瞑」回家向妈妈抱怨,张锦云问:「那你眼睛看得到吗?」儿子答:「看不到。」张锦云再说:「所以人家说你青瞑也没错,错在妈妈把你生成这样,但下次如果有人再骂你,你再骂回去就好了。」每次儿子抱怨学校有什幺不方便、上课有什幺听不懂,张锦云就拿电话给他:「我叫他自己去跟老师说,从小我就教他,有什幺需要就要自己去争取。」

她从不在小孩面前哭:「哭什幺?我要教会他们独立面对。」她和一般罕病家庭的妈妈不同,讲述自己的遭遇没有眼泪:「我看到有些妈妈送视障小孩去学校,一直哭,我常忍不住念她们几句。」因为一路走来,只靠自己,所以她特别看不惯不努力争取的人:「有个朋友的小孩行动不便,我帮他找老师、资源,安排到一般学校念书,可是最后妈妈却决定把小孩送到启智班…可是,小孩智商一点问题也没有,我知道后很生气。」

坚强的虎妈终究有软弱的时刻,2007年,她发生严重车祸不便于行,整整3年出不了门:「我每天什幺也不能做,好痛苦,开始胡思乱想,想儿子的学费怎幺办,想先生的生意怎幺办…然后,吃不下饭,瘦了十几公斤,最后连笑也不知道怎幺笑。」一生没被命运打败的虎妈,却在无所事事的时刻深陷忧郁风暴,最后看精神科才走出情绪谷底。原来,什幺都不能做、无法抵抗的人生才是最绝望的事。

绝望的人生总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光亮,「伟智(大儿子)每天回家会帮我扫地;我不舒服时,他就会坐在旁边说要帮我祷告…他这样的小孩,做任何事都是很诚心诚意的,以前都是我照顾他,他现在也会体贴我的情绪。」这样的家庭固然有很辛苦的挣扎,即便是心酸的眼泪,隔些日子回头看却充满成就的回忆:「我还记得小儿子幼稚园代表毕业生致词还上台弹琴,结果大走音,真的是很好笑啊…。」

年轻时,张锦云只想当一个简单的幼教老师一路到退休,「现在,我也不觉得这二个儿子比别人差,先生也很疼小孩,我不会说自己命苦。」会怨恨当时负责检查、保证小孩正常的医生吗?「这没什幺好怪的。」2个特殊儿子究竟是不是遗传?是哪对基因出错?至今仍未解,但张锦云很肯定地告诉我们,会有这两个儿子:「一切都是缘份,缘份!」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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